当“救世主妄想”沦为懦弱者的遮羞布
最近,那份网传的“无锡工艺职业技术学院事件”行凶者遗书在社交媒体上流传。读完之后,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“反抗力量”,只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与深深的荒诞。
最让我如鲠在喉的,是文字背后那股极其扭曲的“自我神圣化”。
在这份遗书里,行凶者动用了大量宏大的词汇:他谈论“唤醒大众”,谈论“抗击压迫”,甚至谈论“推动劳动法进步”。他在字里行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由于遭遇不公而不得不“为民请命”的悲剧英雄。然而,现实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——他的刀刃并没有挥向那些他认为“压迫”他的人,而是刺向了一群同样在底层努力生活、与他无冤无仇的无辜同学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英雄的反抗,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、懦弱的向下屠戮。
他把个人的失败、体制的缺陷与生活的痛苦全部打包,理直气壮地转嫁给了更弱小、更无辜的个体。他试图通过剥夺他人的生命,来夺回自己那早已扭曲的“尊严”。这种逻辑最可怕的地方在于,他竟然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通过写下遗书来博取社会的共鸣。
更让我感到脊背发凉的,是互联网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叫好声。有人称他为“好样的”,有人说他“被逼无奈”。我无法理解这种代入感,这究竟是情绪的盲视,还是反社会人格的共振?
我曾尝试代入那个荒谬的逻辑:
如果有一天,我正走在路上,一个凶手突然杀到我面前。
我惊恐地问他:“为什么是我?”
他却一脸圣洁地告诉我:“杀你,是为了唤醒别人。”
这种“为了唤醒你而杀你”的救世主妄想,不仅是教育的失败,更是文明的倒退。在他眼里,具体的、鲜活的同学不再是人,而仅仅是他完成那场“宏大叙事”时可以随手折断的耗材。如果所谓的“进步”需要用无辜者的鲜血来祭旗,那么这种觉醒本身就是最深重的黑暗。
我无法共鸣,也不愿共鸣。
我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物理世界,却仿佛身处不同的精神维度。有些人即使身处泥泞,依然在为代码的逻辑、生活的琐碎和技术的美感而努力;而有些人,却躲在离谱而完整的虚假叙事里,试图用他人的生命为自己的无能祭旗。
任何以“正义”为名向弱者挥刀的行为,都是不可饶恕的罪恶。 这种对生命的漠视,无论包装得多么神圣,都永远不配被称为英雄。